一般來說,向別人推介自己應(yīng)該是非常容易的事,知已所長,能抓住重心,很快就能使自己在別人心里成為一個亮點兒,可說心里話,這得有技巧,如只憑一張照片,就只能讓人觀其貌,難以讓人知其心其性其德行。要寫成文字,就得要詞匯豐富且用詞得當(dāng),才能恰如其分的把自己描繪出來??墒俏易鲞@事有點兒難,肚里墨水有點兒少,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到這時才真正理解了“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含義。不管怎么說,有想法就得去付諸行動,就算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結(jié)結(jié)巴巴的文字組合難以真實體現(xiàn)我的貌神德品,有個輪廓擺到哪兒以后也好錦上添花不是,再說了,醉翁之意不在酒,湖,才是我要說的重點兒。
我說我是在畫中長大的,也許你不相信,可這是事實。什么抽象派,現(xiàn)實派,國畫,水墨畫,山水,花鳥,素描,木刻,浮雕,……等等,我真的說不上來多少這些藝術(shù)形容詞,就這些還是近些年在來我們這兒覓奇的人嘴邊拾來的??芍灰呛彤嬘嘘P(guān)的我都見過。你也許要背過頭捂住嘴偷笑了,說大話也不怕砸掉牙。可我說的沒有一句是瞎話。湖,可以給我做證。
達從我記事起,我就在這湖邊長大,以前這里就是個湖,沒有什么名,我們就給她叫大塘,因為太大,為了有針對性,也起了不少小地名,如蓮花池,蘆葦蕩,陡坡根,柳樹林,老鱉灣等等。我的幼稚園,小學(xué),中學(xué),大學(xué),研究生,博士生,博士后都是在這里完成的。你們的眼別瞪那么大,國家不是按這種排序來說明知識擁有程度的階別么,我也是這樣為自己排列的。這里沒有列院士,不是我不想說,就說了,在我們村也沒有人會說我夸大其詞,是因為天外有天,這些年我真的領(lǐng)教了,來這里的很多人真的比我強多了。為什么我還要把博士后這個頭銜在給帶上了呢,是因為我說的見聞和想法,那些在知識界有名的人也認(rèn)為我所擁有的知識,也可以稱謂一個小圈圈里的專家,做老師名符其實。最初我聽到他們這樣說,以為這些人以為我土,在耍笑我呢,后來看他們拿筆認(rèn)真往本子上記錄的神情,我高興的往葦棵子里跑了好幾回,想尿又尿不出,心里激動的生理神經(jīng)都紋亂了。以后,雖然沒有飄飄然,可也覺得專家么,也就是那么回事,盡管我只是個會說不會寫的專家。有時候還冠冕堂皇的在上過大學(xué)的兒女們面前賣弄:如今我也是在咱大塘里聲叫聲應(yīng)的專家啦,什么叫專家?對某一事情能說出道道,又付合邏緝推理的那種說法就是專家理論。我能看出孩子們的心理活動,自己喂大的鳥還能不理解么。不過他們默認(rèn),就能證明我在家里不只有父親的權(quán)威,也有理論型專家的地位。
我說我是在畫中長大的,并不是說在畫紙堆里長大的,我是在湖邊長大的,你想啊,這湖里湖邊一年四季的每一個時辰每一個角度都會是多少幅畫啊。這湖邊所有的地方甚至湖水的個別地方我都以不同的姿勢面對過,只要你把眼睜開,就會有萬軸長卷涌進眼簾。
春天,自然有桃杏邀約,蜂飛蝶戀,鶯歌燕舞,田野耕耘,水里倒映的全是出雙入對。夏荷,我總覺得激情多于溫順,表面上看去是出污泥而清高,實則是情濃于火,要不,瓊瑤也不會把《還珠格格》里紫薇的媽媽叫做夏雨荷了。而最讓人感動的是父母帶著兒女們悠閑自在的享受那讓人心醉的皎白月光了。秋天,葦蕩飄雪與黃土坡上的傲霜金菊相映成趣,總有人在田間收獲的間隙想從這里尋求點兒什么,照像機、攝像機總在不同時間定格那美麗的舜間。冬天這里少有人至,風(fēng)總是帶來不少白色的絨花將萬紫千紅蓋住,也許就這樣隱于無形,并銷聲匿跡于泥土,便是這紛繁盛世光彩與辛憂的最終歸宿。
晨曦里,蘆葦蘸著陽光把眼里的一切都涮成金色,整個湖泊如金湯一般泛著漣漪,綠茵的,朽枯的,艷麗的,芳香的,飛在空中的,躍上水面的,不管你是候鳥還是留鳥,不管你是迷鳥還是偶而光顧此地探親的旅鳥,滿世界都帶黃金甲,富麗堂皇,嘆為觀止。夕陽下,遠(yuǎn)山近嶺似乎都傾情這長水柔情,簇?fù)碇嬴B,朝鳳般涌向這生命的殿堂。眼見舟行彩云中,漁歌晚霞里,黃河?xùn)|流去,炊煙葉上飄。西眺嶺壑望穿函谷千古路,閑坐古亭猶聞廉頗對相如,惜挽春秋畫中情,湖色漸淡觀雪嶺,一番人情,一邊是湖水,一邊是黃土坡。欣賞其中,真的象是魯迅刀筆下的一幅幅精美木雕,讀來讀去怡情養(yǎng)性,歲月雖把痕跡雕刻在了我的臉上,深情難禁,我卻始終沒有釋手此方心靈生發(fā)之處。煙雨中,可以體會天地相接時陰陽相合的多少妙趣,因為辭海里沒有真正能夠表達的,所以只能去意會。春雨,我多是在原野情竇里尋找清新,那稚嫩,那芳香,那透視的玲瓏麗質(zhì),能讓你失去自我,能一滴一滴的滴到你情感的致命境地,不知所以然地被一種酥麻柔軟牽進溫馨深處。若是秋雨來臨,我會在湖畔占一草亭,或邀友或獨酌,在一半清醒一半醉時,回憶春夏如真的夢想,如火的盛情,獨嘗雨后天高云淡的爽快,月照紅船的愜意。
對這些畫,我讀了幾十年了,仍舊是一知半解。你可以試著讀讀,看多長時間能讀完。詩言志,可以讓你胸懷波濤,從青草柔韌撥浪的剎那間,悟出享受陽光筑就枯榮的勵精圖治。從亂云飛渡鷹擊長空的短敘里,就可以知道生命的精彩,其能輕易顯現(xiàn)。有樂散文頌,自然感如處女懷,細(xì)膩,滑潤,靜而思遷不知情在何處,雖有鸝鹛輕吟扣擊心屝,卻難回歸湖畔埂堤??蓜e以為這是文人騷客的教唆,這是天長日久如畫仙景熏陶出來的秉性。反正我從光屁股孩童讀到我自認(rèn)為的博士后,還沒有真正的讀懂,還是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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